“十五五”时期是我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、发展银发经济的关键窗口期。银发经济横跨养老照护、健康医疗、智慧康养、老年文旅、适老化产品研发等多元赛道,产业链长、业态丰富,既是增进老年群体民生福祉的重要载体,也为大学生高质量充分就业开辟了新的蓝海。当前银发经济与大学生就业双向赋能过程中,仍面临社会职业认知偏差、产教融合衔接不足、人才供需结构性错配、行业就业保障体系不完善等现实梗阻。立足人口高质量发展目标,应当从重塑银发领域社会职业认同、深化产教融合补齐人才供给短板、统筹岗位扩容提质健全行业发展保障、健全政策协同与就业创业全链条服务机制等方面综合施策,打通“产业需求—人才培养—就业落地”的闭环链条,实现银发经济提质升级与青年就业扩容增效双向共赢,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有力支撑。
人口老龄化是我国现代化进程中长期基础性国情。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,截至2025年末,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达3.23亿,占总人口比重超过23%。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》明确提出发展银发经济,将其上升为国家战略重点任务。与此同时,高校毕业生规模持续扩大,大学生高质量充分就业成为落实就业优先战略的重要命题。银发经济兼具生产、消费、民生等属性,不仅是应对人口老龄化的重要抓手,也孕育大量知识密集型、创新型就业创业机会。
时代机遇:“十五五”背景下银发经济与大学生就业双向赋能的内在逻辑
随着数智技术迭代升级,我国银发经济已经跳出传统养老服务的窄化范畴,拓展至适老化产品制造、智慧养老平台运营、康养文旅、养老金融、老年教育等广阔领域,产业集群效应逐步显现,就业带动能力持续增强。据测算,2023年银发经济合计带动3516.98万人就业,预计到2035年,银发经济带动就业规模有望突破5300万人。庞大的市场规模和多元的业态,为高校毕业生提供差异化的就业选择。
从产业端看,银发经济的转型升级迫切需要青年人才注入创新活力。传统养老服务业更多依赖基础生活照护人员,而新阶段银发经济发展更加渴求复合型人才:智慧养老领域需要计算机、大数据专业人才开发运维养老平台;适老化改造、康复辅具研发离不开工业设计、工程技术人才;康养旅游、老年心理服务、养老金融等赛道,也对管理学、心理学、金融学等专业毕业生存在刚性需求。大学生具备系统专业知识、数字化思维和创新意识,能够助力银发经济摆脱低端同质化竞争,推动养老服务向标准化、智能化、品牌化转型。
从就业端看,银发经济开辟大学生就业创业新空间,有利于缓解就业结构性矛盾。当前部分行业岗位竞争趋于白热化,而银发领域存在大量尚未被充分挖掘的就业机会,既可以吸纳医护、社会工作等专业毕业生从事一线服务,也能够接纳理工科、经管类毕业生投身产品研发、平台运营、项目管理,实现不同学科背景毕业生的人岗适配。
更深层次而言,二者双向赋能契合两大国家战略协同推进的内在要求。一方面,发展银发经济是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;另一方面,促进大学生高质量充分就业是就业优先战略的核心任务。青年人才投身银发产业,既服务于老龄事业产业发展,又实现青年群体的职业价值,青年的专业素养与老年群体的经验智慧双向互补,共同助力人口高质量发展。
现实梗阻:银发经济支撑大学生高质量充分就业面临突出矛盾
机遇面前,银发经济释放大学生就业潜力仍受多重现实条件制约,观念认知、人才培养、岗位供给、保障体系等方面堵点相互交织,影响双向赋能效应充分释放。
第一,社会认知存在偏见,银发领域职业吸引力不足。受传统观念影响,社会对银发经济相关岗位存在刻板印象,很多人将银发行业简单等同于体力照护工作,忽视行业的科技含金量、管理运营内涵和创新价值。不少高校毕业生及家长对养老相关岗位存在抵触心理,即便认可产业发展前景,也更偏向研发、管理类岗位,排斥基层一线服务岗位。舆论宣传多聚焦养老服务难题、老年群体帮扶等内容,对青年从业者典型案例宣传不足,导致银发行业社会认同感不强,学生择业意愿偏低。
第二,高校学科专业设置滞后,产教融合深度不足,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错位。目前国内高校直接面向银发经济的专业布局总体有限,老年服务与管理、智慧健康养老等相关专业招生规模偏小,跨学科复合型人才培养供给不足。现有课程体系普遍偏重理论教学,实操实训环节薄弱,对智慧养老设备运维、老年心理干预、适老化产品设计等实务内容覆盖不足。多数校企合作停留在参观、短期实习层面,订单式培养、现代学徒制、产业学院等深度协同育人模式尚未普及,高校人才输出和产业真实岗位需求之间存在脱节,出现“产业招人难、学生就业难”并存的结构性矛盾。
第三,岗位供给结构性失衡,行业就业质量短板凸显。从岗位结构看,当前银发经济中大量岗位集中于劳动密集型照护岗位,技术研发、项目运营、产品设计等高附加值岗位数量相对有限。养老服务业整体呈现微利特征,部分机构薪酬水平不高,劳动强度较大,社会保障落实参差不齐;职业晋升路径模糊,职称评定通道不畅,容易出现“引得来、留不住”的人才流失现象。同时,城乡区域发展不均衡,优质岗位大量集中在中心城市,县域、农村养老服务领域岗位待遇、发展平台有限,难以吸引大学生下沉基层。
第四,就业服务链条不完整,供需对接、创业扶持机制有待健全。一方面,缺少全国统一的银发经济人才供需信息平台,岗位信息分散,高校毕业生很难精准获取适配岗位;另一方面,面向银发赛道的青年创业支持体系尚不完善,虽然部分地区出台创业担保贷款、税收减免政策,但政策知晓度不高,针对康养小微创业项目的孵化、导师辅导、市场对接服务供给不足,制约大学生创业实践。此外,职业技能等级、岗位评价体系不够完善,证书与薪酬、晋升挂钩机制尚不健全,进一步影响青年人才的进入意愿。
路径探索:构建银发经济助推大学生高质量充分就业的实践体系
破解上述现实堵点,应当构建政府统筹主导、市场主体发力、高校育人赋能、社会各界协同共建的多元格局,打通“产业需求—人才培养—就业落地”全链条,实现银发经济提质升级与青年就业扩容增效双向共赢。
第一,强化多维宣传引导,重塑银发领域社会职业认同。统筹主流媒体与新媒体平台,深度挖掘宣传投身银发行业的青年先进典型,讲好青年从业者在智慧养老研发、老年心理支持、基层康养服务等方面的奋斗故事,破除“养老岗位等同于低端照护”的刻板认知。高校要将银发经济新赛道纳入生涯教育和就业指导课程,组织学生走进养老机构、银发企业开展观摩实践,引导大学生充分认识投身老龄事业的时代价值。社会各界共同营造尊重银发行业从业者的舆论环境,消解社会偏见,提升银发相关职业的社会认可度,从思想层面增强大学生择业意愿。
第二,深化产教融合体系建设,破解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错位难题。高校立足银发产业现实需求推进人才培养改革,优化专业布局,适度扩大智慧健康养老、老年服务与管理、康复工程等相关专业招生规模;在医学、工学、管理学、社会学等传统学科增设银发经济微专业与模块化课程,补齐复合型人才缺口。创新协同育人模式,推广“高校+龙头企业+养老机构”产教融合共同体建设,共建实训实践基地,落地订单班、现代学徒制培养模式,将企业真实业务项目融入课堂教学,强化学生实操实训能力。完善职业技能等级认定制度,推动技能证书与岗位聘用、薪酬待遇有效贯通,实现人才培养输出与岗位需求无缝衔接。
第三,统筹产业扩容与制度保障,破解岗位结构性失衡、就业质量不高难题。一方面发挥市场主体作用,拓展多层次就业供给空间。引导养老机构、康养企业深耕传统养老服务业,开发老年人能力评估、认知症照护、机构运营管理等专业化岗位;依托发改、工信等部门产业扶持政策,推动市场主体布局智慧养老、适老化产品研发、康养文旅、老年教育、养老金融等新业态,开发适配高校毕业生的知识型、创新型岗位。地方政府推进银发产业园区载体建设,集聚上下游市场主体,扩大岗位供给。另一方面健全行业留用发展机制,人社、民政、财政等部门协同联动,引导养老机构、银发企业建立以技能等级、工作绩效为核心的薪酬增长机制,探索一线岗位特殊津贴,督促用人单位规范劳动合同签订与社会保险缴纳。打通管理、技术双轨职业晋升通道,落实养老服务人才职称评审绿色通道,破除唯学历、唯资历倾向。人社部门会同民政、工信等行业主管部门,加快制定智慧养老、康复辅具等新兴领域国家职业标准,明确岗位能力规范。同时落实基层岗位激励,对赴县域、农村养老服务机构就业的大学生,参照基层服务项目落实安家补助、考研加分等倾斜政策,引导青年人才向基层下沉。
第四,完善顶层政策设计,健全就业服务与创业扶持全链条机制。政府健全跨部门协同治理机制,统筹民政、人社、教育、发改等多部门政策工具,破除政策碎片化问题,将吸纳高校毕业生就业明确纳入银发经济发展专项规划,简化社保补贴、岗位补贴、就业奖励的申领流程,面向吸纳高校毕业生的养老机构、银发科技企业精准落实扶持政策。完善银发经济领域岗位统计监测体系,摸清行业人才需求底数,为高校学科专业调整、就业服务供给提供数据支撑。人社、财政部门补齐就业创业服务短板,搭建银发领域人才供需对接平台,打破岗位信息分散的困境;搭建银发创业孵化载体,配套创业培训、导师辅导、低息贷款等一站式服务,提升创业扶持政策知晓度,支持大学生开展社区养老、便民适老化服务等小微创业。同步理顺职业技能等级与岗位评价衔接机制,打通证书与薪酬晋升的制度通道,降低青年人才进入行业的制度障碍。
“十五五”时期,人口深度老龄化持续演进,银发经济正迎来规模化、集群化发展的重要机遇。激活银发经济就业势能,促进大学生高质量充分就业,一头连着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的国家大局,一头连着青年群体的职业发展未来。面对认知、制度、人才、市场多重现实梗阻,唯有坚持多方协同,统筹产业升级、人才培育、政策保障、观念革新,打通产业、教育、就业的闭环链条,才能把银发市场红利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就业机会,既让银发经济获得源源不断的青年人才动力,也帮助广大高校毕业生在服务老龄事业的赛道上实现青春价值,为推进人口高质量发展、中国式现代化贡献力量。(作者:张太富 李沛泽 徐天然,作者单位:西南财经大学会计学院)
本文系成都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“成都就业结构优化与稳定机制研究”(项目号:2026BS050)的阶段性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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